3个月订单破100亿美元:VLCC正上演疯狂“印钞”游戏
去年12月至今年2月底,全球船东豪掷超100亿美元抢订VLCC新船,堪称该领域史上最强劲的订单激增之一。此轮规模空前的VLCC投资热潮,不仅吸引了新船东入局,更有多家船厂正积极争取进军该领域。
根据船舶估值机构VesselsValue的数据,截至今年2月底的三个月内,全球超大型油轮(VLCC)新船订单累计达88艘,合同总金额高达104亿美元。Veson Nautical分析师Rebecca Galanopoulos分析称,此前对船厂高位报价持观望态度的船东,如今在日益诱人的收益预期推动下果断出手。

图源:DHT Holdings
船舶经纪公司Gibson新造船部主管Dan Gifford将当前原油油轮的新船订购速度形容为“现象级”。在美伊冲突爆发前,Gifford透露更多交易正在酝酿之中,大量额外业务已进入意向书阶段。他预测,中韩日三国将迎来更多VLCC和苏伊士型油轮订单。
据船舶经纪公司Affinity(Shipping)统计,目前中国手持VLCC订单156艘,韩国49艘,日本12艘。历史上共有来自17个国家的90多家船厂建造过此类油轮。
VLCC新船签约量的历史最高纪录出现在1969年,当年共成交110艘。随后在1971年,船东签约量再次突破三位数。此后直到2006年(金融危机爆发前夕的繁荣期),才出现历史上另一个订单量超过100艘的年份,当年共签约103艘。
在今年至今的新增VLCC订单中,恒力重工揽获44艘。截至2月底,该船企揽获35艘。Affinity(Shipping)数据显示,这家造船业界新兴力量目前手持VLCC订单已达69艘,跃居全球最大VLCC建造商。
韩国韩华海洋紧随其后,手持订单量为35艘。Gifford指出,恒力重工已新增两座干船坞投入VLCC新造业务,这一举措有助于维持船价相对稳定。他还透露,地中海航运(MSC)已成为VLCC船东领域的新入局者,通过恒力重工订造了8艘油轮。
看好这一商机的不仅限于船东。据贸易风报道,芜湖造船厂已通过承接希腊知名船东Navios Maritime的4艘VLCC订单,成功进军该船型建造领域。此前,该船厂已租用原熔盛重工位于上海郊外的场地进行建造。另一家有意建造VLCC的企业是中集来福士。据消息人士透露,该船厂正在为2028年的船台进行市场推销。
贸易风还报道称,成立于2022年的浙江涌鑫船舶有限公司,如今也对建造大型原油轮表现出兴趣。其首制VLCC的建造事宜正处于洽谈阶段,不过目前尚未签订合同。
此轮VLCC新造船热潮,很大程度上被视为投机性订单。近年来,航运多个板块市场持续强劲,船东们因此积累了充裕的现金流。对于船厂而言,这标志着新一轮的活跃周期。Gifford表示:“我不认为这是泡沫。船队目前仍具备一定的缓冲空间。”
当前签约的船舶大多定于2029年交付。不过市场普遍认为,这批新船投入使用的时间点,恰好是雷曼危机前建造的那批油轮达到20年船龄、将被石油巨头淘汰之际。
与此同时,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受阻正在重塑油轮运输的盈利模式,创纪录的运费收益使得VLCC的理论投资回收期从数年缩短至数月。

以克拉克森研究的基准数据为例:一艘32万载重吨VLCC新造船价格为1.28亿美元,而根据该机构3月6日评估的中东湾至远东航线即期运费——每日48万美元计算,一艘新VLCC的合同总价约等于267个航运日的运费收入。
从理论上讲,这意味着一艘船的投资回收期可缩至九个月以内,这还未计入运营成本、融资、保险、燃油消耗及停租期等因素。但关键在于,这一理想化测算的前提是VLCC能够在饱受战火的中东地区正常装货,而当前该区域的油轮运输已近乎停滞。
克拉克森指出:“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数量骤降超90%,船舶和港口遭遇袭击,能源基础设施受损,租船市场剧烈波动。”该机构补充称,本就火热的VLCC市场飙升至历史新高,中东湾至远东理论即期运费达到每日48万美元,涨势已扩散至其他油轮航线。
截至3月6日当周,VLCC加权平均日收益创下386685美元的历史新高。
DHT Holdings披露,其船队2025年第四季度按定期租船等效租金(TCE)计算的日均收益为60300美元,当季现货市场平均日收益为69500美元。进入2026年第一季度,该公司目前已锁定的现货市场平均日收益达到78900美元。
船舶经纪公司Signal Research对此次航运中断的分析指出,当前市场反应并非正常的运费机制调整,而是由安全因素主导的流动性危机。
近期AIS数据显示,大多数商用油轮选择锚泊海湾。该公司表示:“浮式储油正成为市场调节的一部分。”部分满载油轮滞留海上,运营商们正在重新规划航线并测算运费收益。
Signal Research认为,这解释了为何运费能在短期内出现如此剧烈的涨幅。该公司同时指出,当前阶段更像是商用油轮运输的近乎停滞,而非完全中断,“部分船舶推迟启航,直至运费水平能够覆盖航行成本。”换言之,当前市场不仅为运力稀缺定价,更在将安全风险、延误成本、保险摩擦以及等待的商业代价计入运费。